SpaceX名义上是一家火箭企业，但如今给人的感觉更像一台过山车。
仅上周，首席执行官埃隆·马斯克就目睹公司股价单日暴跌近14%，而这还不是SpaceX上市之后表现最差的一天。截至周五，该股较本周开盘点位反弹超20%。
换言之，公司市值波动幅度超过3000亿美元。
对绝大多数首席执行官而言，这样的行情足以让人难以承受。但对马斯克来说，这不断提醒他，自己又回到了埋头攻坚的状态，必须兑现此前对SpaceX业绩许下的宏大承诺。今年6月，SpaceX完成史上规模最大的IPO，彼时市场情绪高涨，如今却要回归脚踏实地执行战略的现实。
如此剧烈的波动，正是当年经营特斯拉、苦苦实现盈利时，令马斯克倍感困扰的干扰因素。也正是那段经历，促使他长期推迟SpaceX上市。
本周二晚间，SpaceX发布上市后首份财报，压力骤然加剧。紧接着周四，部分内部人士与IPO前老股东的股份锁定期到期。
周二晚间股价大跌之际，马斯克调侃道：“俗话说……这不是火箭科学，但说实话，搞火箭科学恰恰就是我们的日常工作。”
这份季度财报虽好于华尔街预期，但人工智能领域的巨额开支令部分投资者感到不安。马斯克因此在投资者电话会上化身推销员，这位全球首富展现出一种少见的“请看好我们”的恳切姿态。
短短数分钟内，他抛出一系列天马行空的预测，不断拔高预期，这也是他过往特斯拉财报电话会的标志性风格。多年来，特斯拉投资者密切关注这类会议，他的发言、语气、情绪起伏，往往会盖过公司正式披露的财报数据。
马斯克告诉投资者，SpaceX年末AI算力将突破2吉瓦，明年算力目标将接近10吉瓦，而非5吉瓦。他继续称，不到十年，旗下星链卫星互联网业务将承载全球大部分互联网流量。
马斯克还补充：“另外值得一提的是，我们内部实现一万亿美元营收的时间预期，已经从2031年提前到2030年。”
作为参考，一万亿美元营收，大致相当于亚马逊与英伟达最近财年的营收总和。
随后他又表示：“也存在不小概率，该目标在2029年就能达成。”
这家尚未盈利的公司上个季度营收为78亿美元。
凭借对未来的愿景调动投资者热情，是马斯克作为领导者的一大能力。依靠这一点，他为多家烧钱的企业筹措到巨额资金。
但这也招致批评，批评者认为他在裹挟普通散户投资者。他并没有笃定SpaceX会在2029年实现万亿营收，但也没有否定这种可能性。
与之类似，他在接受《经济学人》采访时坦言，2024年自己过度卷入党派政治。但几天后，阿克西奥斯新闻网报道，马斯克计划今年秋季中期选举再度投入大笔资金。显而易见，他依然有可能再度分心，脱离本职工作。
上周，对马斯克而言，现实的问题在于：相比他热衷于渲染的宏大叙事，SpaceX那些实实在在的亮眼成就显得毫无话题度。星链用户规模较去年翻倍，达到1200万，但这和火星生存构想、社交媒体上大肆宣传的AI噱头相比，显得黯然失色。
早些年，当马斯克证明部分异想天开的目标确实可以落地之后，特斯拉投资者愿意包容他的各类畅想。
市场给予的回报，是不再把特斯拉单纯视作车企，而是按机器人企业给其估值，即便在自动驾驶出租车项目上，特斯拉依旧落后于谷歌旗下的韦莫。
如今，马斯克试图为SpaceX复制这套逻辑。他不再只把公司定义为火箭制造商，还要把它打造成可以对标OpenAI、Anthropic的新兴AI巨头。
SpaceX近期资本开支当中，高达86%投向AI领域。按照马斯克自己的测算，如果要实现火星殖民，就算巨型星舰能够解决延期问题，也需要投入约一万亿美元。
马斯克团队称，AI数据中心的投入能够快速回本，回本周期或许不到一年。
但并非所有人都买这套AI故事。做空机构，也就是靠股价下跌获利的投资者，开始盯上SpaceX，进一步放大股价波动。这一点，SpaceX如今也和特斯拉如出一辙。
这也正是周二马斯克状态反常的原因。面对分析师提问，他的态度可以说颇有耐心。这和以往特斯拉财报电话会的名场面截然不同，过去他会动怒，甚至斥责那些聚焦企业基础业务的问题枯燥、愚蠢。
相反，面对一道复杂问题，马斯克主动展开阐述，能够体谅分析师的难处。“很明显，如果有人要搭建财务模型，总得往里面填入一些参数。”他说道。
同时他也以自己的方式请求投资者保持耐心。“‘火箭科学’这个说法，专门用来形容难度极高的技术。这么说是有道理的，我跟你们讲，每一次发射，火箭骨子里都想要把自己炸成碎片。”
没人希望看到这种结局。马斯克不想，投资者也不想。毕竟，他们已经坐上这趟行情过山车，只能一路随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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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陈钰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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